给老师送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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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2-07 11:37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从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到大学,任课老师少说也过百,班主任也有两位数。几十年过去了,距离远的,工作忙,少有专程探望;时间长的,接触少,不好意思见师长。但“老师”两个字,美好地装在我的脑海里,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记忆中,甜蜜地浮现在我的梦魇里。

      春天来了,朝阳的窗台上,盆里的月季花,绿丛丛的叶,长得又黑又亮,一枝枝蓓蕾,不断地窜出来,一天天地、慢慢地绽放着,象少女般,亭亭玉立,笑傲在绿枝中,淡淡的清香,一丝丝地散发出来。我凝视着、吮吸着、欣赏着她们的美,突然,眼前幻化出一个画面,那是我早年的时候,给小学班主任送月季花的情景……

      “文革”前一年,我读小学三年级,在城关一小,是春秋战国时大文豪宋玉的故居,现名叫钟祥实验小学。班主任杨忠勤,正值青春年华,靓丽貌美。既是我的班主任,又是语文老师。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待学生和蔼可亲。我可喜欢听她讲课了。

      班里有个女同学,与我同住一个民居大院,比我大一岁,我喊她珍姐。珍姐长着一对甜美的酒窝,活泼可爱,时髦前卫,善于结交人。珍姐和我同组,坐我后排,我任小组长,她可支持我啦。

          一天,假期刚过,珍姐神秘地告诉我,“我们杨老师,昨天结婚了!”“真的?怎么没给我们吃喜糖!”我问珍姐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珍姐眨眨眼,得意地说,“你没看见,杨老师今天特别漂亮吗!当新娘真是好!”珍姐说着,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,就好象是她当新娘似的。

         课堂上,我开始细细地观察杨老师,果然发现,杨老师比以前更漂亮了,穿着一身崭新、合体的蓝色列宁装,脸上神采奕奕,眼角挂着笑容,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。

       翻过年,随着时间的推移,慢慢地,发现杨老师身体不灵活了;过去总是站着讲课,怎么变得爱坐了;杨老师的腿脚也有些肿了,鞋子总是勒着脚。珍姐告诉我,“杨老师怀上小毛毛了。”

    五月初,我家祖传老屋的院子里,那棵生长多年的月季花,枝枝蔓蔓地,挤挤挨挨地,密密匝匝地,挂满了无数的月季花。深红艳丽,色鲜妖娆,令人叹为观止。我们两层的四合大院里,住着七、八户人家,还有左邻右舍的人们,都在寻找机会,想采上几朵,放在自家的桌几上,独自观赏。但碍于我家老太太的守护,还没下得了手。

    珍姐突发奇想,对我悄悄地说,我们摘了这花,送给杨老师去吧,杨老师这会心烦,看了这花,心情一定会放松,一定十分高兴的。我欣然同意。

    老太太从来就最疼爱我,听说我要摘花送老师,点点头说,那你就摘吧。

    星期天一大早。我拿着剪子,珍姐看上那朵,我就剪下来。一下子剪了五、六十朵,几乎摘了开花的一半。我们又找了一块红绸布,把花束整整齐齐地扎好。

    来到杨老师家,见到这鲜艳夺目的花朵,杨老师果然高兴极了,问我们花是从那儿来的,珍姐指着我说,是他家里种的,杨老师笑着说,谢谢你,也谢谢你们家里人。

    杨老师夸我们懂礼貌,将来一定很有出息。问我们,“你们长大了,将来理想是什么?”珍姐抢着回答:“我长大也要做老师,和杨老师一样,教好多好多的学生。”杨老师笑着说,“那好啊,将来我们就成同行了。”说得我们都笑了。杨老师又看着我,我不好意思地说,“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,搞好多发明创造。”杨老师拍拍我的肩说,“你学习成绩好,将来会当上科学家的。”我听了心里十分高兴。

    回家的路上,我突发奇想,玩笑地对珍姐说,将来你当了老师,我们要是有了孩子,就放在你班上,你是他们老师,你好伟大呀。珍姐捶我一下说:“你坏蛋。”但我们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。

      ……

    十多年以后,珍姐从知青被推荐上了沙洋师范学校,毕业后回到本市,分配到一个大型企业子弟学校当老师,真的与杨老师成了同行。如今也已退休,也是桃李满天下。

     而我,儿时想当科学家的理想,只是一个梦想,终身不能实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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