竭泽而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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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2-21 14:36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竭泽而渔,本是古人用来警告世人,其立意深远的成语。而单从古人:“竭泽而渔,岂不获得?而明年无鱼。”之对话中,似乎与我所见之境况不甚相同。而在我年少之时,就常参与竭泽而渔之行动,而所竭之泽,来年仍是水欢鱼跃,一片欣荣。其所能如此,施放鱼苗是其一,即使不放,到得春暖花开,春风几度,春潮滚滚,鱼儿们便会随潮而动,纷至沓来。因此,泽满则鱼便丰了。然,俗话又说,千年的草籽,万年的鱼籽,有水便有鱼,水集则鱼生。这便是乡村中那大泽小塘,深濠浅沟中常现鱼踪的由来了。

     那时候,之所以要干竭泽而渔的行径,其原因约有三条。即:“过年要有鱼、下秧要用泥、堰塘要清於。”虽然古有“临渊羡鱼,不如退而结网。”之典故,且可以网大而留小,其漏网之鱼,亦可以备来年之再。然此只能满足人们“年年有余”之愿望,而下早稻子秧,必得塘中肥泥;清理堰塘,让它们发挥其行洪蓄水之功用,那就非得竭泽不可了。

     那时候,竭泽而渔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。不能早,早了,鱼放不得,因为那时候没冰箱,且乡村人家,更没买处,而鱼这盘菜,又是过年少不得的一盘菜,其寓意和希望,已经大大的超过了其本身;迟点当然好,只是太迟,人们都要忙年,大家都没时间去抽水和捉鱼了。所以,竭泽而渔的时间,一般都在年前十天左右。竭泽而渔,虽然是成年人的工作,但也是我们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。因为不仅好玩,更有获得后快感。虽然艰苦异常,而精神上的愉悦,英雄的感觉,那身体上的苦痛就不值一提了。

     一旦竭泽而渔的时间定下,早上一上工,所安排的人员就会按部就班的行动起来。先将动力机和水泵抬到塘边安装。这些都是驾轻就熟的事。要不了多长时间,机器一响,那水柱便会从管口奋勇而出。随着机器的轰鸣,那水位便渐渐的浅去。到了下午,当人们估摸着水快抽完时,便都聚集到了塘边。大人小孩,齐聚一堂。大家看着渐浅的水中,已露行迹的大鱼们横冲直闯而翻起的波浪,也许知道大限将至的拼命针扎,便会发出阵阵欢呼。随着水位的现底,岸上那沸腾的人们,便开始摩拳擦掌,准备抓鱼了。于是,便有人拉来稻草,以备抓完鱼后取暖,有人准备箩筐,好装抓来的大鱼。当一切准备好后,队长一声令下,大家便卷起裤腿,呼啦啦冲向塘底,奔那大鱼而去……

     数九寒天,穿着棉衣尚还畏畏缩缩,若得寒风轻拂,便会瑟瑟发抖,若下到冰水深泥里,其滋味便可想而知了。捉鱼,本是大人们的工作,而面对这满堂鱼跃,热火的场面,哪个男孩子受的住诱惑?且又不禁小孩下塘,而有些稍蛮的女孩都在跃跃欲试,何况男子汉们。而我们下去还别有企图,那就是等待大鱼捉完后的开放时节。不然,等开放后再下就迟了。

     在冲动和勇气的支配下,我们便冲了下去。不一会,那手和腿便被冻的通红,亦如有万千利刺穿扎其上,其痛刺骨。接着,便会渐渐失去知觉。我们本能的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迈着腿,追到鱼后就用那已发木的手去捕捉。而尽管这样,每抓到一条大鱼我们还是会兴奋一阵。若实在支持不住了,就会上去到火堆前烤一烤,而这时还忘不了顺手逮几条小鱼丢到火上烧来吃。那玩意,又嫩又香,令人回味。

     当大些的鱼都被抓尽后,随着队长的一声“开放”,塘里又会出现一个高潮。这时,抓鱼的大人都已上岸,塘底便成了孩子们的世界。因为从这时起,所抓的鱼都归自己所得。所以,大家的动作便会更疯狂。这时的大家,也顾不得冷了,也不怕疼了,更不怕衣服被打湿了。那腿,像上了弹簧一样,快速的移动着,追着游动的小鱼,生怕鱼逃掉后成了别人的囊中物。只到鱼都被抓完了,还都不肯上岸,怕有遗漏似的,在水里摸来摸去。有些人还意犹未尽的用手在稀泥里划着,用脚在泥上踩着或摆着,想赶出藏在泥里越冬的黑鱼来。只到夜幕将临,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去,心里还盘算着明天得早些起来,好来捡漏网的黑鱼。因为塘里若没了水,那躲在泥里过冬的黑鱼,会被冻醒而拱到泥面上来,常常会被人捡个便宜。

      如今,竭泽而渔的场面只怕是越来越多,而全民受益,轰轰烈烈参与的境况只怕不会再有了。
竭泽而渔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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